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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撷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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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太白山

 

张立国

 

心愿


十年前,我来过一次太白山的。那次是从内蒙宁夏旅游回家,也是途中经过的最后一站,也是从宝鸡过来。宝鸡还有一座名山,天台山,在宝鸡东边,海拔2200米,很髙的。那座山,上山斜坡不陡,但路很长,我从早晨一直走到下午两点左右。沿途路两边都是树,属阔叶林,记得好像是槐树多。临到山顶有很短一段路非常险峻,上天梯、过天桥、攀索链,好险啊。但回报也是很丰厚的,山顶景色非常漂亮,有许多突兀的奇峰,上面还长着古松。山顶有一座很小很小的奶奶庙,别看庙小,香火倒是挺旺。

这些年我旅游去过的地方虽然很多,但也都是来去匆匆,很想静下心来歇一会儿。城市宾馆招待所我也住够了,我的心愿就是想在山上清清静静地住一晚。决定了不下山之后我坐在一块石头上慢慢地休息了一会儿。感觉真好呀!没有了游人的喧嚣显得十分安静,空气中散发着小草和树叶的清香。我觉得此时的大山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遥望四周,脚下灰暗的山峰像是大海起伏的波涛。西边,太阳底下波涛上方是金黄色又有点泛红的彩云。我呆呆地望了好久,我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存在。我旁边十多米是山的最高处,那儿立着一只不知何时铸造的铁公鸡,当地人管它叫神鸡。

这不是今人杜撰的,古代就有文献记载。宝鸡城市得名之由来于此也!

不管传说是不是真实的,我们都可以通过这些传说看到古人想象的翅膀。遥想古人虽然物质匮乏、科技落后,但他们感情也和我们一样丰富,并且也不缺乏浪漫。

我正这样胡思乱想着有一对年轻的情侣忽然说笑着经过我面前,我心想他们这时上山肯定是不打算回去啦。是呀,现代人也自有现代人的浪漫方式!

坐了一会儿,我忽然看到山谷下方有一些雾气开始慢慢升腾。很快这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大,翻滚着急速上升,很快就上升到脚下,上升到天空。天一会儿就阴了。

我感觉身上有些发凉。想着得去小卖部吃点东西安排休息了。我打量了一下屋里,没有锅灶,只有一把被烟熏得乌黑的不锈钢壶,可以烧开水。看到这情景我不由对那人感叹道:住在这里太清苦啦!不料他对我的同情却一点儿都不买帐,冷冷地回了一句:“这也是你的认识?!”

一句话说得我有点汗颜,想想也是呀!一个追求精神自由的人是不惧怕物质生活的艰苦的。孔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

看着眼前这位师傅静静地望着远处的大山,我也坐了下来凝视着远方。感觉此时自己的身心己经完全与天地溶为一体了,这时我不由想起唐朝诗人陈子昂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

半天,他指着近处一座看上去稍髙一点的山峰对我说:这个就是太白山!

呀!我很惊讶,这么近?登太白山是我多年心愿,也是本次旅行要施行的最后的计划。我明天就要去的!

正当我怀着有点不忐忑安的心情想回房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登太白山时,却匆匆走来一个四五十岁墩实的中年男子。他个子不髙,秃顶,红脸膛,穿短裤背心。他还没完全站定,就气喘吁吁地自我介绍:“好几年没来给奶奶上香啦,这不,今天下了班才赶来的!”小卖部师傅赶紧给他准备吃的。我心中也暗暗高兴,今晚有伴啦!等他吃完了饭,我们两个一块回去休息。

这人说他是本地人,山里长大的,在城里上班。他还带着手电筒、火柴、蜡烛。有他,我放心多啦!我们每人身子底下垫了两三床被子,挺暖和。因为游人都是和衣而卧,所以被子虽然看上去挺脏,却也没什么异味。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这一夜睡得好香啊!

我年轻做过一些不切实际的梦,没实现。

人是否都一样?年轻时不知天高地厚,好高骛远,胡思乱想地做着一些美梦,等那梦在事实面前被碰得粉碎了,于是又有了新的梦,比较接近现实的却是碎片化了的梦。按说我现在己经过了做梦的年龄,但我心中还有许多小小的梦。这些梦能不能实现,慢慢地一步一步走着瞧吧……

目标——拔仙台


早上8点钟我坐上了第一班景区班车。所幸车在沿途景点未停,行驶了约50分钟便直接开到了红桦坪。然后又乘坐大索道(也称天下索道)上山。大索道据说是目前国内落差最大的索道。在索道上行驶了约20分钟到达天圆地方景点,这儿是山脊顶部的一个平台,旁边一块指示牌上写着海拔3511米。

我站在平台上瞭望,山势雄浑苍莽。虽是晴天,但空气中却有些雾气,山下的景物也有些混沌。这儿显得熙熙攘攘,很多上下山的游客聚集在这儿游玩、拍照留念。附近一块竖在路边的指示牌上写着:此地距离小文公庙700米、大文公庙4700米、大爷海7700米。

时间紧迫并且我也感觉身上有些冷,遂决定不在此逗留磨蹭,赶快离开,怱忙赶路。

从天圆地方到小文公庙的路比较好走。先是走一段很长的木栈道下坡,再走一小段坡度不大的上坡。这段路比较宽,由乱石拼接而成的路面也比较平整。因为路途遥远,我怕前面有叉道容易迷失途径,想找个旅伴儿同行,可途中行人极少。见前面有两个女孩,我试图赶上去,可是越走差距越大,我只得一个人慢慢前行。

途中不时零星碰到迎面走来的游客,看样子个个疲惫不堪。听他们说前面基本没有叉路,一直沿着山脊下方走就行。我这才放心。很快就到了小文公庙。小文公庙在路边山脊上,占地比较狭小。

过了小文公庙路逐渐不如原先好走,铺路的石头是就地取材,未经打磨的片石铺就的路面不很平整,有些高低错落。太阳光线逐渐强烈,身上也越走越热。我怕出汗,赶快停下来扒了些衣服。这时空气中水气也小了,山顶景物轮廓完全清晰起来。山体大约倾斜有四五十度。远远地向前望去,山路是一条细线,在靠近山脊下的阳坡上弯弯曲曲地与山脊平行着向远方延伸。

我看不太清脚下的路面,走路必须集中精力十分小心。停下脚步方能观看沿途景色。

太白山基本上是东西走向,蜿蜒曲折像条斑斓的银灰色巨大的长龙。前方有点向南倾斜。山脊尖尖的,山体表层多为裸露的石头。很多地方的山坡还有大片大片滑落的碎石。山体上石头中间是一片片的草地。因此整个山体的颜色看上去灰绿相间相互交错,远看似以银灰色为主。天空湛蓝,空气中略微有点水气,向下俯视地表上雾气较浓。我十年前在大雨中游览过太白山底部景区,那儿景色绮丽,可谓千媚百态,婀娜多姿。现在看到的太白山上部景区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它伟岸雄浑,粗犷刚烈。难得的是太白山兼俱这两种截然相反的风格且又都各自发挥到了极致。山上到处是棱角分明的石头,说明岩石风化还不是很严重,地质年代可能不是太久远。这景象有点像我十年前在西安附近游过的离此不远的翠华山。

大约下午1点钟我走到了大文公庙。大文公庙位于山脊的一马鞍形的凹洼处,此处地形比较开阔。庙的前方是一个山岗,坡度较陡,我看前面道路更加崎岖难走就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为了迎接更艰难的挑战,我要进一步减轻负担,把带来的食品全吃光了。庙旁附近的山坡石头上晒着好些被子,我庆幸今天遇上了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稍事休息后我继续前行。爬上前面这个小山岗时我觉得特别吃力,几乎是四肢并用,一步步爬上去的。过了这个小山岗后,道路有点绕,有时走在山顶,有时又转到山脊的左侧。路比先前显得狭窄了,路面铺得也更不平整了。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更困难的是这些高低不平的石块还大小不一,走在上面要不时调整步幅节奏,所以走起来更加费力。往旁边下看,山势非常陡峭,感觉像是走在悬崖边上。道路有些高低起伏,有时上坡有时下坡。当我走得精疲力尽时,以为大爷海也许快到了,可向前一看,一堆乱石堆成的小山包又挡住了视线。这下不由心又凉了起来,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渺茫了!走了半天到大爷海似更遥远了。无奈何,只得一步步慢慢地再往前挪动。我只顾机械地前行,双腿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感觉不到疼痛了。大脑也好像变得些麻木,记不得从大文公庙出发又走了多久。

当转过这个小山包后道路变成了下坡,身上感觉也稍微轻松了一些。路旁有块大石头,我扶着它想停一停喘息一会儿。抬头向前一望,路的尽头是个湖。这难道就是大爷海吗?起初我还怀疑自己是否累极了眼睛模糊,脑子里出现了幻觉。但眯起眼睛仔细观看,那的确是个湖泊,它的美艳不由让我欣喜!

它像块晶莹的鹅卵形蓝宝石被周围的山石镶嵌着,大山的粗犷更衬得它玲珑剔透,小巧娇艳。它三面是山,背后山势陡峭,这是典型的冰川漏斗地形。冰坎上还有座兰色屋顶的平房,大概是供游人吃喝栖息的地方。没错,它肯定就是大爷海。

我不由忘记疲劳加快了脚步,很快就走到它的身旁。站在岸边看,湖水清彻透明,甚至能看到水中的砾石。翻过一个很陡的台阶,这里湖岸比较陡峭。湖水像一个巨大的蓝色玻璃镜面被山石镶嵌着。我找了块石头坐下来休息。对面凝视着大爷海,它显得静谧安祥,而又深邃神秘。旁边竖着一块石碑,上面是用红漆塗染的欧阳中石先生的题字大爷海,字迹潇洒苍劲。

我正在冥想这神秘湖水究竟来自那里,忽然飞来一只小鸟,它竟然就落在我的脚旁,一点也不怕人,跳来跳去的觅食。看它那样子十分可爱,通身的羽毛乌黑发亮,头上似有一小撮白毛,体形比燕子略大。据说它是这里特有的一种鸟。能衔走落在大爷海水面上的杂草,因此被人称为净水鸟。这小小的精灵又给本来就神秘的大爷海再增添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没有一同上山的旅伴儿,我只好一个人沿着湖岸向右边摸索着前行。可往山上看这儿也到处是乱石,这前后也都不像是条路。犹豫了一阵之后,觉得没办法,我也只好硬着头皮往山上爬去。

在这乱石头上登山可真不容易,每走一步都要前后左右仔细观察周围地形,再判断下一步落脚何处。因为根本就没有路可走,所以常常是忽左忽右地来回绕行寻找。虽然有时这样的平行运动比较省体力,但却是白费力气做无用功。我感觉爬了很长时间,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抬头向上一看,山上仍然一片乱石望不到尽头。看着这眼前的景象,感觉像是脱离现在的时空,来到了另外一个未知的荒蛮星球。

我沉下心来寻思,怀疑起自己走的这路到底对不对。这时我又忽然觉得肚子有些饿了,这样不由又有点害怕起来。这里海拔近4000米,还不知道要爬多久。我现在连方向都搞不清,若迷了路越走越远并长时间地饿肚子可是很危险的!我很想找个人问一问路,可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到那儿去问呀?我于是站起来四下瞭望,看见右边很远的地方山脚下站着四、五个人。可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他们知道不知道上山的路。无奈何,我想走过去问一问试试。我只得又渐渐退下来向右绕行。当走得离他们距离比较近时,我停了下来。因为距离还有点远,双方说话还听不见,就用手势比划。他们大概明白了我是在问路,于是也用手势回复。我明白他们是在告诉我路没错,并鼓励我继续按原来的路线前行。

我于是又有了信心,当我又回到原来的地方时,我头顶上方出现了两个年轻女游客。她们站在那里往下看,似乎也一脸茫然,大概是和我遇到了一样的困难。我们也是用手势进行了一番交流。噢,我明白原来她们那儿就是山顶了。我于是再次鼓起勇气,很快就爬了上去。

哈!我这经历颇像是验证国学大师王国维的《人间词话》中的人生三境界。

爬上山的顶部以后,虽然还有一段很长的慢坡,但那路已经很好走了。这时我又看见刚才向他们问路的那几个人,也从他们原来站着的那个方向走了过来。他们每个人都双手拄着拐杖,似乎还有一个向导领着。原来这是一支登山队。他们很快赶上并逐渐走在了我的前面。途中我停下来扭头往右边一望,山下有一个湖泊。我有点惊讶,这不是大爷海吗!它怎么又跑到山这边来啦?是我转了向?这还有另外一个湖泊呢!

我回过头来往山两边仔细看了看,判定这个湖不是在我来的方向,而是在山的另一侧。可它跟大爷海的形状大小几乎完全一样。但仔细看它的颜色似乎不如大爷海那样深,大概它的水比大爷海浅一些。我不妨暂且称它为二爷海吧。

再看山的左前方,我简直惊呆了!

那边向下倾斜着很大一片平坦的场地。场地上均匀地竖立着约有半人多高比电线杆略粗的石头。它们整齐巍然地屹站立着,这片石头阵,阵容浩大,景象壮观,像是正在接受检阅的千军万马。不知道这是天然形成的还是经过人工摆布的?

通往拔仙台的路前方有座石头房子的断壁残垣。我们从这残迹旁的烂石台阶上走过去,那儿立着一块粗糙的石碑。石碑不大,上面用红漆涂写着拔仙台三个大字,右下边写着海拔3767”米,这儿就是太白山极项。

看着这块碑,我心中一阵惊喜,腰酸背疼和全身的疲惫全忘了,想着途中经受的千辛万苦也都值了!传说太白山乃太白金星落地幻化而成,拔仙台则是姜太公伐商胜利之后选拔册封神仙之所在。姜太公当年72岁出山,我今年也恰好72岁登上了太白山,这岂不也沾了点仙气。

我让登山队的朋友给我照了张像。登山队长是位身材高挑漂亮的中年女士。她被风霜洗礼得脸色红里透黑。我们俩见面都非常真诚地相互恭维了一番。我觉得她才是真正的英雄,因为与其他男队员一样,她是背着沉重的行囊走上来的。

照完像之后我又回首望这太白山,阳光下它的身影显得异常清晰。它长长的身躯逶迤起伏着,龙头拔仙台高高昂起,大爷海和二爷海恰是它两只明亮的眼睛。只是山的底部一片混沌不清,这也恰如其份地衬托得太白山有了些动感,使这条巨龙像浮动在茫茫大海之上。

我想若再有些云雾就更妙了。

我转身扶着石碑后面的栏杆向山下俯瞰,原来这儿竟是悬崖绝壁,山谷幽冥,深不见底。这时一股雾气突然升起,并迅速扩大。因为太阳已快落山,气温开始骤然下降,所以阴气开始上扬,再看四周整个山谷中都在云雾翻卷。刚才还温情脉脉的群山迅间又变得粗暴鲁莽甚至怒容满面起来。回望太白山这条巨龙也已经被周围缭绕的云雾托起,好像已经开始蠕动,似乎马上就要舞动腾飞了。

下山时,我决定跟随登山队员一起下山。我们沿着与原来上山相反的方向前行。他们走得太快,刚开始在山顶上较平坦的地方,我跟着他们走了一会儿还可以。下山时又走了一段儿,我踉踉跄跄地跟着前行,感觉实在不行了,于是只好停下来休息。当我再次站起来行走时,发现腿疼得很厉害,可能是刚才走得太快,下山时蹲的。仅仅腿疼还是小事,主要是腿打颤走路不稳了。我爬了这么多山,这次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上山容易下山难!

我已经不敢向前躬着腰下山了,只能身体后仰,双手扶着身后的石头,一步一步地往下移动。嘿!我在亲身体验什么是摸着石头下山。那群登山队员已经走远了,看不出他们走过的路了,其实这儿也根本就没有路。世界上原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在这儿似乎不太适用,这里虽然走的人很多,但却仍然没有路。

当我一点一点地往山下移动时,看到右前方山坡上有一根杆子。我想能否拿来用它来做拐杖,就又慢慢一点一挪动过去。走到跟前我拿起一看,这是根被丟弃的测绘杆子。大约有两米半长,直径两厘米左右,杆子被红漆和白漆染成一段一段的。上面的刻度已经模糊不清,漆也很多地方脱落,我断定这杆子已经被废弃了。我拿在手里试了试,抓着挺舒服。我用手扶着它站起来感觉稳当多了。我一阵欣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我倚靠这条拐杖的协助,又经过艰难的跋涉,终于从拔仙台走了下来。

下山之后,已经是夕阳夕下,太阳斜照着拔仙台。我坐在大爷海岸边休息了一会儿。此时的湖水显得更加宁静,水中倒映着拔仙台的身影。

明天就是中秋节,学校和大部分单位都已经放假,天气又好,所以山上的游人特別多。天还不黑,我又去小店吃了点东西喝了些水就睡下了。可能是太累了吧,我躺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并且不停的如厕,竟一夜未眠。

事后想想,这情况不知是祸还是福呢?因为据说初上高原的人,有的躺下昏睡后竟长眠不醒。我却一夜未眠,是不是身体的自我保护呢?另一方面,我夜里如此频繁大量的如厕又得不到水分补充,有没有因此造成虚脱的危险呢?

无论如何,反正我是一夜安然无恙,一道鬼门关又闯过来了。

走下太白山


可能是夜里没睡好,感觉头有点昏沉沉的,腿也有些酸疼,但觉得体力和精神得到了一些恢复,我有信心能走下去。可是刚一开始走起路来两腿有点发颤,身体站立不稳。幸好有昨天拣来的这只杆子做拐杖,有它我感觉安全多了。

晨曦中的大山似乎正在慢慢苏醒,一路上四周静悄悄的。当我走到昨天最早看到大爷海的地方时,那儿有两股道儿。一条是沿山崖下比较平坦一些,另一条是走上山顶。我昨天就是沿着山顶这条路下来的。我今天是沿山崖这条路走的,因为只顾低头看路没有注意到旁边昨天走的那条路。但是正走着我听到上面有人说话。站住扭过头去一看,上面有几个人正站在那里,并且身旁已经支起照相机架子。原来他们是准备拍日出的。我不由停下脚步,我想这正好可以弥补我没有登拔仙台观日出的遗憾,这样我的这次太白山之行就算完美了。

此时的天空有些浅蓝,一丝云彩也没有。往右边山下看去,地势十分开阔,的确是看日出的好地方。效果跟上拔仙台应该是一样的,不同的只是那儿稍高一点儿,但人太多,少不了喧嚣甚至拥挤,这儿却是十分的幽静,这可是非常难得的。遥看东方天际与大地的交界处有一抹红色的霞光,霞光四周的天空有些发白,显得比较周围明亮一些。霞光下地平线上方有一道与地平线平行的,不太宽的黑色阴影。我来的时间正巧,看样子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俯瞰大地上的景物还有些黑蒙蒙的模糊,只能隐隐约约地望见远处起伏的大山的轮廓。晨曦中的大山四周显得异常寂静,只听见山上几个人在偶尔的交谈,和他们摆弄照相机的声音。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东方。忽然那片红霞下方的阴影中冒出了太阳的顶部,它像是从地平线下破土而出,逐渐升高增大变亮,慢慢拱出了地平线,有趣的是在这道阴影中的太阳显得很小很白,看上去就像一枚白色的银币。当太阳的顶部冲破地平线上方的这道阴影,它瞬间就发出一束强光,直射向群山,并直射到我的面前……

虽然山崖下这条路可能平坦一些走路省力,但我觉得这条路不太安全,又重新饶回到山上那条路去。走了一会儿,我觉得腿不那么酸疼了,只是有点累。当我走到距大文公庙一半路程时,迎面走来的游客逐渐增多起来。

我一头白发又拄着一根颜色鲜艳的长棍子,步履踉跄,大概特别引入注目。我自我感觉狼狈不堪,可能有点像京剧中拄着讨饭棍子的衰派乞丐老生。这形象却不时招惹迎面游客打与我招呼:“老大爷,今年高寿?”“爷爷,您今年多大年纪啦?”“老爷爷,谁跟着您,您一个人上来的吗?”……当我回答完他们往往就竖起大拇指对我恭维一番。人稀少的时候有个别热情的游客还要求停下和我一起留影照相。刚开始我觉得有点当明星的感觉,好像太白金星下凡似的挺好玩儿的,满脸笑容地热情应付着。慢慢地次数太频繁了就感觉很累,甚至应接不暇。本来身体就已经十分疲备,现在又增加了一层精神负担。但面对别人的友好善意又不敢懈怠,不得不应付。后来实在没办法就只好装聋作哑,只顾低头走路,不敢抬头。或朝对方微笑一下,点头示意,不失礼貌地应付一下。

经过大约两个半小时的艰难跋涉终于到了大文公庙。我在小店里坐下休息时看见几个青年正拿着手机充电,还有一个人在打电话。知道原来这里已经通了电并有了信号,于是赶快打开手机给家里通了电话并改签了火车票。

我不敢长时间休息,担心坐下时间长了再起来行走更困难,于是又站起继续行走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天圆地方大索道站。然后又顺利地坐上观光车返回服务中心门前的停车广场。

我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宾馆,想在那里休息几个小时,到晚上十点再去乘火车。躺在宾馆床上休息时,忽然又回忆起那一年我游览太白山底部景区的情景。一天之中连登了华山上的5座山峰,下午6点半多又步行走了下来,还没觉得太累。那情景如今回想起来还历历在目,事情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作者简介:

张立国,男,民盟盟员,1946年生于山东聊城。1970年毕业于南京大学。聊城市数学教学能手、聊城市专业技术拔尖人才、优秀科技人才、聊城二中高级教师。本文节选自张立国散文游记《白头翁西游记》,更多精彩请点击下载阅读。(文件较大,共4部分,请分别下载: 1  2  3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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